蕅益大师在《灵峰宗论》中痛切开示道:“凡佛祖圣贤出世,止循循诱众生,非卖自己风光,何须汲汲炫其所长,惟恐门庭或卑,名位之或下邪?才有一念争门庭、分高下心,便是生死根本,以此撑持,则法门日陋,直至不可复救而后已。痛哉痛哉!予于此梦寐永泣,无可轻与言者,法友或能信此,为一拈之。”可见,以凡夫心来妄测圣境,是件很危险的事。若是强拉古德为自己割裂、贬毁圣教的行为开路助拳,逐一断送掉人们对祖师大德的信心,那就尤为不妥了。
历史上,唯识论师与他宗的正常辩论,皆本于澄清法义幽旨利益后代学人的菩萨行愿,与萧平实师徒这种别有用心的行为有着霄壤之别。他们的言论,一看就缺乏正常法义辩论所应有的特征,而是处处洋溢着全盘推翻传统圣教、重新洗牌的冲动。这不能不让广大佛子倍加警觉。
事实证明,正统唯识学不仅不会因萧平实师徒的攀附利用而发扬光大,反而是这场风波中最直接的受害者。一个实常僵化的“神我阿赖耶识”,怎能不让弥勒菩萨、无著菩萨、玄奘法师等唯识圣祖直皱眉头呢?可以相信,这些圣祖们,肯定不会像攀附者那样对中观、禅宗等如来正法深恶痛绝,他们所厌恶的,唯是仗着人势来咬人的卑鄙。
弥勒菩萨在般若、楞严等圣会上的表现,对于萧平实师徒来说,没有任何可资利用之处。玄奘、窥基法师住世时,天台、三论、净土等宗派已基本形成,华严、禅宗、律宗等亦处于蓬勃发展的态势中,佛教界一片兴盛繁荣的景象。我们没有见到二位唯识圣祖对当时的他宗教法和祖师有过过激批评,更甭提必欲灭之而后快的霸道作风了!玄奘法师在广弘唯识的同时,对整体圣教亦怀着深厚的感情和敬重,译出了六百卷《大般若经》、《俱舍论》、《不空罥索神咒心经》、《胜幢臂印陀罗尼经》等众多大小显密法要。窥基法师竭诚推重般若中观的热情,从前文的引述中可见一斑。所以说,胸襟博大智慧宏深的圣者菩萨,肯定不会如某些人想像的那样狭隘孤傲霸气十足,强加在唯识圣祖头上的负面形象,只不过是攀附者丑恶灵魂的自我曝光而已!
《请御制大般若经序表》集中体现了玄奘法师对般若法门的态度:“沙门玄奘言:窃寻,佛法大乘,般若为本。陶钧妙相,罔不具该。先代帝王,福有优劣,感通正法,未尽梵文。然大般若经惣廿万偈,西域以为镇国重宝,多秘不传,伏惟皇帝陛下,化洽无幽,圣教潜被,致斯奥典绝域来臻。玄奘往恃国威,遐方问道,备历艰险,搜求遗法,获归中国,十有九年,翻译梵文千三百余卷。但玄奘年垂七十,劳疹屡婴,恐先朝露无酬天造,是以力此衰弊,光烛缠宵,祗奉诏恩,夙夜翻译。以显庆五年正月一日起首,译大般若经,至今龙朔三年十月廿三日绝笔,合成六百卷。”
圣译师为法忘躯的冰心热肠天地可鉴,催人泪下。在翻译《大般若经》的过程中,也祥瑞迭起:“经梵本总有二十万颂,文既广大,学徒每请删略。法师将顺众意,如罗什所翻,除繁去重。作此念已,于夜梦中,即有极怖畏事,以相警诫:或见乘危履崄,或见猛兽搏人,流汗战栗方得免脱。觉已惊惧,向诸众说,还依广翻,夜中乃见诸佛菩萨眉间放光照触己身心意怡适;法师又自见手执花灯供养诸佛,或升高座为众说法,多人围绕赞叹恭敬;或梦见有人奉己名果。觉而喜庆不敢更删,一如梵本……然法师于西域得三本,到此翻译之日,文有疑错,即挍三本以定之,殷勤省覆,方乃着文,审慎之心古来无比。或文乖旨奥意有踌蹰,必觉异境似若有人授以明决,情即豁然,若披云睹日。自云:‘如此悟处岂奘浅怀所通,并是诸佛菩萨所冥加耳。’……既睹此已欢喜惊觉,俱参法师说所梦事。法师云:‘今正翻此品,诸菩萨等必有供养,诸师等见信有此乎!’时殿侧有双柰树,忽于非时数数开花,花皆六出,鲜荣红白非常可爱。时众详议云:‘是般若再阐之征。又六出者表六到彼岸。’……既睹灵瑞倍增嘉慰,谓门人曰:‘经自记此方当有乐大乘者,国王大臣四部徒众,书写受持读诵流布,皆得生天究竟解脱。既有此文不可缄默。’”(《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
对这项翻译工程,玄奘法师审慎、敬重之情溢于言表。从中可看出,大译师压根儿没怀疑过自己呕心沥血译出的无上法宝是否能够令人登地成佛!如此“深刻”的问题,只有够聪明的萧张先生才能想得到。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还记载了这样一段史实:“从是已去,即莫贺延碛长八百余里,古曰沙河,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复无水草,是时顾影唯一但念观音菩萨及般若心经。初法师在蜀见一病人,身疮臭秽衣服破污,愍将向寺,施与衣服饮食之直,病者惭愧乃授法师此经,因常诵习。至沙河间,逢诸恶鬼奇状异类绕人前后,虽念观音不能令去,及诵此经发声皆散,在危获济实所凭焉。”
可见,玄奘法师对般若法门的信心,以及由此获得的加持,从来都不差。这一点也体现在法师圆寂时的示现上:“辞讫因默正念。时复口中诵:‘色蕴不可得,受想行识亦不可得。眼界不可得,乃至意界亦不可得。眼识界不可得,乃至意识界亦不可得。无明不可得,乃至老死亦不可得。乃至菩提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
大译师虔敬悠扬的法音穿过千余年历史长河,回响在我们耳边。沉浸在这美妙的法音中,没人会允许古时圣祖任人利用,没人会允许伟人的清誉沦为文化盗贼的赃物和拒捕理由,没人会允许“萧氏神我伪唯识”强拉内道唯识宗来给自己垫脚!
此外,倘若“玄奘由印度回国时,六祖才七岁”(P19),“隐匿在猎户中经过十多年,错过了与玄奘菩萨、窥基菩萨见面论法(实指求学唯识)的机会”,以此缘悭一面遂“使得六祖不能获得地上菩萨所应有的增上慧学”,并且“这也是(低级浅薄不能令人登地成佛的)禅宗之所以能够广传、延续不断以到今日的的原因”的话,那么,与玄奘、窥基法师相识的祖师大德,是不是都应当受到慈悲“导正”,全投入唯一可证得圣果的唯识学怀抱呢?至少,在二位唯识祖师的智慧、威德感召下,各宗派都应当引进唯识学作为教法核心,复以《成唯识论》“太艰深、太深广、太胜妙”,从而致使唐初所有佛教宗派都不幸和唯识宗一样“只传了两代就断了”!
只可惜,如此离奇的局面(“二位唯识圣祖成为断送掉整个初唐佛教的悲剧性人物”),并没有在历史上上演,才使得更加有责任感的萧平实逮着机会来捡这个“便宜”,得以挺身而出开创一番前无古人的伟业。仔细揣摩萧先生的意思,如果不是说玄奘师徒的护法热情和威德悲愿远不如己的话,那就肯定是认为“萧氏神我伪唯识”较之极盛时的慈恩宗更胜一筹,所以更有资格用来取代(包括不济事的正统唯识学在内的)一切释迦正法了!
没人怀疑这是个天才的创意;只怕实际操作起来不太容易——在天底下尚有人对佛教深怀信念和感情的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