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謂發行又分四行:
一、報怨行:修道的人,遇到受苦,當自思念,我從往昔無數劫中,遺棄本性追逐虛妄事相,在諸趣中流浪輪迴,造了許多惡業,招惹無限害惡,如今修道雖無毀犯作業,但由於宿昔所結惡業,到如今才成熟,非天非人所加與,願甘心忍受,都無怨訴。就如經上所說:「逢苦不憂何以故?了識因果關係故。」
二、隨緣行:提示修習佛道的人,如果有勝報榮譽等事,當自念說:﹁一切諸法,皆從緣生,也是我過去世所修善因感招來的,才在今天結果,這些因緣報盡了便沒有了,有什麼可以高興的?「一切得失,隨它因緣,心中無有增減,喜風吹不動,瞋風也不生。」
三、無所求行:世間人長久痴迷,處處貪著,是為貪求慾望。智者明悟真理,把世間三界九居,當成火宅,有這身體是苦,誰能得真安樂?三界內無所願樂。所以經上說:「有求皆苦,無求乃樂。」
四、稱法行:以本性清淨真理為修持的法門,這理性是除去慳貪等一切萬惡,應依理性修習布施等一切萬善。以上四行統稱為「發行門」。草堂禪師著的〈圓覺疏\〉中也有三門,和四行所說大同,一、先悟圓覺性,即先悟一味清淨真心。二、後修菩薩行,成就大悲大智大願。三、次發菩提心,作六度萬行等法。這三門對修禪的人最切要,如若不圓修這三門,無法離去諸邪見。
古來禪宗諸語錄許多,分別適應各種根基的人,而只談見性,或但求安心,或只談發行。又於安心發行中,更有多種途徑,或但明一途等等。現在若能通達以上所說諸門,然後去披覽諸宗禪師教語,就會明白各各其中的旨趣所在。
事理無礙觀,即是事理無礙法界觀,修這觀法時,常觀一切染淨事法,緣生於無,都是真理。真理全是一切染淨事法。舉例來說,觀察波是濕性,濕性全是波。如〈起信論〉說:「雖然諸法自性不生,而復即念因緣和合,善惡之業,苦樂等報,不失不壞。」(也就是說,理不礙事,如同是濕性,不礙於形成多數波浪︶,雖念因緣善惡業報,但也念性不可得。現在說事不礙理,好比波浪雖多,不礙全是濕性。)
若修習假、空、中三觀者,先說什麼是空觀:一切諸法緣生無性,舉體全空,好比觀鏡中像,全都不是實體;若想一切諸法,雖有不實,都是夢幻一般,即是假觀,如觀鏡中像,有而不實;若想一切諸法,全是一味妙明真心,和前面所講終教所指示的廣大真心,便是中觀,好比觀照明鏡一般。這三種觀法,可以單修一門,或漸次修,或一時齊修,照自己的根器去選擇即可。
帝網無盡觀,又叫事事無礙法界觀,這其中略示五門:一、「禮敬門」。二、「供養門」。三、「懺悔門」。四、「發願門」。五、「持誦門」。
那什麼是「禮敬門」?在禮敬佛、法、僧三寶時,觀想盡虛空遍法界,塵塵剎剎般無量無邊,如帝網明珠渾映般的無盡三寶前,各有帝網明珠渾映無盡數的自身,每一一身,各禮敬帝網無盡三寶,每一一三寶前,各有自家帝網無盡數身體,更觀想此一門,盡未來際不會休歇,念念相續,不會間斷,身語意業一併禮敬,不感到疲厭。
(可以在打坐中作此觀想,或早晨黃昏禮佛,暫時收歛妄想,正心觀照此門,功德無盡無邊。清涼大師說:「不入此觀,徒自疲勞。」一時間中,初學人不易作此觀想,可觀想每一尊前有一自身禮敬,再想十尊佛,每一尊前有一自身,習之稍熟,漸增百尊、千尊、直到無盡尊。或且單純想遍法界,純是毗盧佛,或准提佛母等,每一尊前,暫且只一身禮敬,然後漸漸有無數無量三寶,有無數無量自身。)
二、「供養門」:觀想盡虛空遍法界塵塵剎剎帝網無盡三寶前,各有帝網無盡自身,每一一身,各供養出帝網無盡供具,所謂香花、燈燭、衣服、飲食、幢旛、傘蓋、瓔珞雲、樓閣雲等,每一一身所出供具,各供養帝網無盡三寶,每一一三寶前,有帝網無盡身供養,更想此一供養門,盡未來際,不會休歇,念念相續,不令間斷,身語意業一併供養,不覺疲厭。
(或打坐中想此供養,或佛前燒香奉華時,暫入此觀,或雖無華,但只合掌入此觀門,功德也是無窮盡,觀想初步可照禮敬門所說法去作,以下各門均可彷此。)
三、「懺悔門」:觀想盡虛空遍界中,塵塵剎剎帝網無盡三寶前,各有帝網無盡身,每一一身,盡都志誠懺悔帝網無盡罪障,凡是由無始所造迄今一一惡事,五逆十惡等罪,煩惱所知等障,每一一身都懺悔無盡罪障,每一一罪障,有帝網無盡身懺悔,總想此一門,盡未來際,不會休歇,念念相續,不令間斷,以身語意業一併懺悔,不會疲厭。(或打坐中想此懺悔法,或佛前懺悔時,可作此觀法。)
四、「發願門」:想盡虛空遍法界,塵塵剎剎帝網無盡三寶前,各有帝網無盡身,每一一身各發帝網無盡願,所謂無邊眾生誓願度,無邊煩惱誓願斷,無邊佛法誓願學,無邊福智誓願集,無上菩提誓願成之五宏願,並加上自心所喜愛作的善願,盡總發之,每一一身,發帝網無盡願,每一一願,有帝網無盡身發出。
總想此一發願門,盡未來際,不會休歇,念念相續,不令間斷,以身語意業一併發願,不覺疲厭。(或打坐中念練,或佛前發願時,可作此觀法。)
五、「持誦門」:觀想盡虛空遍法界,塵塵剎剎帝網無盡三寶前,各有帝網無盡自身,每一一身,各持帝網無盡真言教法及諸佛菩薩名號,每一一真言或教法、諸佛菩薩名號,有帝網無盡身在持誦,總想此一門,盡未來際無有休歇,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身語意業一併持誦,不覺疲厭。(或持課、誦經等時,先作此觀想後,然後持誦,有異想不到的好感。上之五門都如此作,若其餘行門,當然更宜照此去修習。)
若是習相即觀者,有四句重點。一者一即一。如觀一毛即是一耳,一耳同時卻即一毛。二者一切即一。三者一即一切。這兩句應該一併觀想,好比一切塵即一佛時,一佛同時卻又是一切塵。四者一切即一切。好比可觀想一切人即一切佛,一切佛同時即一切人。四句中每一句,一切諸法可以用此句法觀想。
若是修相入觀者,也有四句,一者一攝一,帶之入一。好比觀一人攝一佛,帶之將入一菩薩中。又如東鏡攝南鏡,帶之將入西鏡中。二者一攝一切,帶之入一。好比觀想把一華攝一切河,帶之將入一山中。三者一切攝一,帶之入一切。好比觀一切塵攝一佛,帶入將入一切毛中。四者一切一切,帶之入一切。好比觀一切樹攝一切神,帶之將入一切海中。四句中每一句,可用在一切諸法,准此觀想,這是相入、相即兩種觀法。
隨觀每一句中,更有總觀別觀等多番觀法。恐繁不再細說,請讀者,自行體會,只要專心修鍊,自然可以曉達。所以斐公在法界觀序說:「但只使學人深思此種境界說法,久而久之心慧就會開朗,同時自然具足相應觀。」好比隨觀一法,可同時具足法界諸法,其餘玄門,依照此例可解。
倘或有喜愛修習圓宗三觀三止法的。下面將談到:如果行者觀一人時,便成三觀三止,且就一人之身具明三諦,即人身假相有故,叫俗諦;人身緣生無性,色體是空,叫真諦;人身假相無別自性,舉體全是寂照真理,叫中道諦。但此三諦,體用無礙,空有相融,即一而三,即三而一,法本如此,依此三諦法,行者觀察成就三觀三止。
行者心觀人身假相是幻有,叫假觀,觀心了卻假相時,離去實有執著,名叫方便隨緣止。又觀人身色體全空,叫做空觀,觀心了卻色空時,離去色體實有執著,叫體真止。又觀人身舉體全是中道實性,名中道觀,就是觀心離相有執和離體空執,便叫遠離二邊分別止。照此觀心,在一念中,可齊見三諦,了知三觀,離三種妄執,立成三止。
而三觀三止,只是一心,即一常六,即六常一,把此一心和所觀三諦體用空有無礙之境契合,便叫心境常融,更加歷歷明照。既觀一人之身而成三觀三止,觀一切法,照例也可彷此。
有人會問說:「佛法大行,不是叫人無念嗎?何以帝網相即等觀法,卻叫人起無盡想念,這豈不叫人身心疲勞嗎?」我的回答是:「若有此問法的人,是離念外求無念,尚未得到真無念才會有此問。所謂真無念,念本無無,何能更得念和無念之無礙?又若得真無念,也是無盡行中之一行而已。那能理會無盡的圓行呢?」這答法本意是出自〈華嚴大疏〉:「如不習帝網相即等觀,終不能得無礙佛果。」現今仍有小根之人聽到此法門,便嫌繁亂,不放在心中,和古人所說,井底蛙居不了大海,囊中裝不下泰山同理。
無障礙法界觀,又叫四法界所依總法界觀。作這種觀法時,常觀想一切染淨諸法,舉體全是無障礙法界之心,而這能觀察的智慧,也觀想是法界心。照〈華嚴經〉說:「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清涼大師也說:「若知觸物皆心,方了心性。」今此無障礙法界中,本是具有三世間、四法界的,這其中一切染淨諸法,沒有一法不是出於此法界的。而此法界,全都如此,亦全都那樣互無障礙,便知道根根塵塵,全是無障礙法界。
修行人在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常常觀此根根塵塵,都是重重無盡法界,就如同修習普眼的境界了。(這觀法是一切三昧觀門的根本法,如常作此修習,則一切三昧觀自然可以成就現前。)
以上所說那麼多的觀門,或是全部去修持,或只修 一兩 種,隨心所願,只要專心確切地修行修鍊,雖今生不成就,那經歷三年必定可圓滿。又行者必須有這樣個念頭,這念頭常現不忘,才是華嚴所含圓教真行。
清涼疏主說:「事事無礙十玄門中,多有六句,前五句是起想修鍊,鍊得現前,更不想鍊,雖不想鍊,常現不隱,方成第六行句。」在〈法界觀論〉上也說:「深細思之,令現在前,圓明顯現,稱行境界。」(圭山禪師解釋說:思之令現,是為真解,已現了就不再去思維,雖不再思維,而仍常現不隱滅,才是真實行。)
又一行禪師說:「先須起想,想得現前,然後用般若空去淨除掉,就可成就不思議大用,才可頓入佛果,如若不起心觀之,就會錯般若實意了,縱叫你入了空,也會失卻圓頓之道。」修習圓宗的人,修鍊到功夫成熟時,便會豁然言亡慮絕,一切了了分明,才是真行。如若到這般境界,在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就常見不思議境界,希望修道的人,對此多加留心。
本性原本如此,只因愚昧執著才不得會見。又修心行者,或有種種善惡夢境,或遇到種種魔障,或有種種違意或順意的境界,或有聞見種種善惡聲音,或有許多蟲蟻在身上爬,或身心不安,或思慮繁多,或入觀時有種種相出現,不是和所修本觀相應等等,都要把它當作如夢如幻,全部是假。或者觀想是自己身心所幻起的,不去計較理會它。如像在〈起信論〉上說:「當念唯心,境界則滅,終不為惱。」
顯教的心要,就是上文所談的,希望讀者多加思考,照著去作,自然明白,學佛貴在行持,光靠聰明還是不行,仍要受到業報的限制。